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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骨折

让爱从头再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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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没有了记忆,一切都要重新开始。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爱可以重来,但是只要她还在身边,他一定会让爱从头再来。她忘了没关系,他们可以再从陌生人开始。

  我的外婆今年得了老年痴呆症,很多事情不是忘了就是记错了,而且越来越严重,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来了,包括和她相濡以沫几十年的外公,更别说其他人了。每次我去探望外婆都要自我介绍,但是隔几天我再去的时候,外婆已经能够不记得我是谁了,我只能心酸地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外婆“我是您的外孙女”。我难以想象外公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外婆,他是不是要每天都要面对外婆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的表情呢?

  有一次父母要出差,我就到外公家住了一天,那一天令我我感受到了一份最真挚的爱情。早上,我来到外公家门前,就看到外婆一个人呆呆地躺在门前的摇椅上,正想上前和外婆打招呼,就见外公从屋里走出来坐到外婆旁边的椅子上。

  外公说:“早啊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外婆疑惑地看着外公,没有说话。外公接着说:“你怎么一个人,你老伴呢?”外婆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外公说:“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吧。有一天小菜走在街上,突然小菜就被一个服务员端走了。”外婆听完愣了一会儿,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,说:“你这笑话真逗。”

  外公又说了几个笑话,把外婆逗得笑个不停,还让外婆主动跟他聊了起来。外婆对着外公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还记得的事情,说着说着又绕回去从头说起,但是外公一直带着微笑听着,没有打断外婆说话。等阳光又热又刺眼的时候,外公对外婆说:“我们进屋继续聊吧。”说完就牵着外婆的手慢慢地走进屋里,等外婆坐好了,再给她倒了杯水,继续听她说起那些再三重复的往事。

  我站在门外没有进去,听着外婆跟外公聊天,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比起我每次跟外婆自我介绍的心酸,外公这样装作陌生人和外婆相处不是更难受吗?但是外公一点儿难过的表情都没有,似乎还很享受这样的状态。后来我在回家之前,问外公为什么这样做。外公笑了笑说:“忘记了没关系,我可以让爱从头再来,每天从我向她搭讪开始,跟她说同样的笑话,听她说同样的事情。”

  我相信外婆并非完全不记得外公,要不然她不会对外公说这么多话,笑得那么开心。虽然外婆的记忆遗失了,但是相爱相伴几十年的感情一定还留在外婆心中,让她一次次重新爱上外公。有一首歌叫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,我觉得只要爱不消失,就能让爱从头再来。而外公大概也知道这一点,才会一次次如此有耐心地和外婆讲笑话,和外婆聊天,天天如此,不曾间断。

  有一首歌叫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,我觉得只要爱不消失,就能让爱从头再来,不必计较有多少,或者是否记得。爱即使从记忆中消失了,也会在心里一直存在。